青禾发现那只陶盆裂了时，陈恩礼正端着一盆水从廊下经过。

盆里的水晃出一圈细纹，他便放慢脚步，免得溅到青砖上。

青禾蹲在廊角几盆花木前，一手扶住盆沿，另一手托着盆底，将旧陶盆微微倾斜。

盆沿一道细长的裂痕沿着盆腹延下去，里头的土已松，几条细根贴着盆壁。

她不敢再动，慢慢将盆放回原处，手仍扶着盆沿。

「小恩子。」她叫了一声。

陈恩礼把水盆放回廊下原先摆放的矮架，才走过去。

青禾指着陶盆，说：「这盆怕是不行了，一动就要裂开。」

她没有再碰那道裂口，只看了看盆里的兰草。

叶片还算精神，靠近土面的地方抽出一截新叶，几条细根却已露在外头。

这盆平日放在廊角，宛妃每回经过，总会停一下，看一看盆土干湿。

有时她只看一眼，有时伸手拂去盆沿的枯叶，并不叫人立刻做什幺。

青禾记得哪几盆怕寒、哪几盆不可多浇水，陈恩礼便照她吩咐挪开水桶、递布，或清出廊下的位置。

青禾道：「得换个盆，添些盆土。娘娘平日自己照看的，不愿就这幺扔了。」

陈恩礼蹲下来看了看。

陶盆确实旧了，裂痕不止一处，盆底也磨得发薄。

陈恩礼看见裂缝旁的土往外松，便把手缩回来，没有替青禾扶盆。

他问：「要换多大的？」

青禾伸手比了比：「比这个大一圈就成，不用太好的，普通旧盆也行。」

秦嬷嬷从偏殿出来，见两人在廊下，先往盆里看了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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